葡萄

不安生

 

2014/04/12

抬头看了看

氷法师柴莱特:

这时候万事万物都脱离轨道,以全新的速率朝黑暗深处移动了。一种不知是祥或不祥的预兆像坡道上不断后退的花树一样,标榜着我前进的每一步。我渐渐地开始搞不清我是谁。我的影子提着一箱牛奶,一件衣服,两个塑料袋,背着一个盾牌戴着一副耳机,被楼房吞并。我的鞋带掉了,两只细瘦的黑色绳索歇斯底里地背叛了我的鞋尖。我想起远方的许多女孩许多男孩。他们的脸长方圆扁,或者无声或者热闹地离我而去。“以后大概会去哪里旅游给你寄明信片吧。”女孩A说。一切都止息于此刻了。
我说过很多情话和非情话,事实上它们都是说给我自己的。我看过许多书,事实上它们都是写我自己的。我没有很多热情,事实上它们都是给我自己准备的。我的世界就在这箱牛奶这两个塑料袋这副耳机里,没有人想打破它,也没有人能打破它。
黑夜是一场低烧,发了汗就过去。我来人间一趟,睡一觉就死去。以我庸俗的资质,一百年是个小数,来不及奋斗来不及成就,你我都是抔土。“有人吗?几个?”女人A询问。“只有我。4床。”我说。我是一个符号,在镜像里对折,才合成一个人。随后太阳回到云端,昨天狠狠对折。新的一天铺开,又狠狠对折。
我被欢笑的惯性推动着向前走,手臂酸涩。它们没有承载太多,只是一箱牛奶,两个塑料袋,一副耳机。我长在大头皮鞋里,吸着苍穹的黑血随风摇曳。谢谢你,妈妈。我们传承的是孤独的血液。我们磨损在生活里,强颜欢笑,就像我今天在你的后脑勺上发现的一根白毛。一定是尘世拙劣的伪装,胡乱涂黑你白色的精灵头发,现在它们暴露了,聚在我的领悟下。还有你,爸爸。你的脸一定是集全世界心神俱疲的石子路磨就的,不想再粗糙,冰凉而粗糙。我脱胎自血液,泪水,和安详,也要回归到血液,泪水,和安详。两点直线,却要绕一百年。人便是如此不自量力的事倍功半。
我不想停下来,从而我一路忍耐酸涩。许多人从我身边呼笑着跑过去,像一个个编造的故事。我走远了,背后是我富饶的故土。我们去拓荒,提着一箱牛奶,两个塑料袋,戴着一副耳机。密不透风的宝盖头天上,还有许多光亮的层云。层云无私的阻隔后面,有许多看不见的城市。上面一定有一个头朝我的我,机械行走,浑然不觉。她脚边的风和碎片扬起,抖落下来,砸到这一头我的脸上。隐约又了然地,我发现这一刻我的脸上布满尘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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